这些世家,哪里是什么名门望族,分明就是一群趴在江南百姓身上,趴在大周命脉上疯狂吸血的巨型水蛭!
宝钗出身皇商之家,自以为对金钱已经有足够的认知,可见到这个数字时,依旧被震撼得头脑昏。
她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李修要用如此雷霆万钧,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手段。
面对这样一群已经烂到骨子里的怪物,任何的怀柔和安抚,都只是笑话。
唯有彻底碾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才能根除后患!
李修接过账册,只是随意地翻了翻,当看到末尾那串长得令人眼花的数字时,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宝钗预想中的惊讶,反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才这么点?”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宝钗瞬间愣住了。
才……这么点?
五千多万两白银,还只是“这么点”
?
宝钗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李修,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看透这个男人。他的眼界,他的格局,似乎已经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李修当然不是真的觉得钱少。
他只是心里清楚,这五千万两,看似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对于整个富庶的江南而言,不过是冰山一角。
更多的财富,还以各种各样的形式,隐藏在商业、土地和各种看不见的渠道之中。
他今天抄出来的,只是这些世家放在库房里,已经霉的存银而已。
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皇上……”
宝钗定了定神,指着账册,说出了自己最大的担忧,“如此海量的白银,如今都堆放在甄家的库房里,由玄甲军日夜看守。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么多银子,目标太大。若是要运回京城,路途遥远,不说耗费的人力物力,光是路上的风险就难以估量。沿途的匪盗、水寇,甚至是一些心怀不轨的地方官吏,都可能会铤而走险。”
“可若是不运走,就这么放在金陵,也同样不安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五千万两银子,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宝钗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这五千万两银子,在账册上只是一个数字,可当它变成一座真正的银山时,就成了一个无比烫手的山芋。
怎么运?谁来运?运到哪?
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朝廷最干练的户部尚书愁白了头。
她紧张地看着李修,想看看这位无所不能的燕王皇上,会如何解决这个天大的难题。
然而,李修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运走?”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宝钗,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谁说……要运走了?”
宝钗彻底懵了。
不运走?那要怎么办?
难道就让这五千万两银子在金陵的库房里一直堆着?这怎么可能!
“皇上,您的意思是……”
她试探着问道,脑子里一片混乱。
李修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金陵城在经历了一天的血雨腥风之后,此刻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但李修知道,在这片寂静之下,正有无数的暗流在涌动。
有恐惧,有观望,有贪婪,也有新的野心正在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