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门城楼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那堆积如山、闪闪光的金银财宝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又刺激的氛围。
靖南侯石光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就那么孤零零地滚落在金山之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还在控诉着什么。
然而,城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却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出了一阵比一阵高亢的欢呼。
“杀得好!”
“杀了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皇上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震碎。
百姓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他们挥舞着手臂,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狂热、兴奋和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们看向城楼上那个负手而立、身披玄甲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在今天之前,李修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遥远的传说,一个北疆的战神。
可从今天起,这个男人,就是将他们从世家大族层层盘剥下解救出来的救世主!
典韦站在城墙垛口,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心里痛快极了。
他就喜欢这种场面,砍下敌人的脑袋,然后接受万民的欢呼,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
李修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民众的狂热,典韦的兴奋,他都看在眼里,但心里却毫无波澜。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欢呼。
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杀人,只是第一步。诛心,才是关键。
这些世家在江南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他们的影响力不仅仅在于财富和权力,更在于他们长久以来在民间营造的“仁善”
名声。
若只是单纯地杀了他们,抄了他们的家,百姓们或许会畏惧,但未必会心服。甚至时间久了,还会有一些蠢货怀念起这些“大善人”
的好。
所以,李修要做的,就是把他们伪善的面具,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一片片撕下来,露出里面最丑陋、最贪婪的嘴脸。
他要把他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他们遗臭万年!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摧毁他们在江南的民心基础。也只有这样,他李修,才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江南这片富庶之地上,新的主人。
“皇上,这帮百姓跟疯了似的。”
典韦走到李修身边,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兴奋,“还是皇上您有办法,这么一来,我看江南这地界,以后谁还敢跟您龇牙。”
李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光知道杀人是不够的。要让他们怕你,敬你,还得让他们觉得,跟着你有好日子过。”
典韦挠了挠头,他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听皇上的准没错。
“皇上,那接下来怎么办?这些叛将的尸……”
“一个都不能浪费。”
李修的声音冷得像冰,“传令下去,将石光等一众叛将的级,全部割下,用石灰腌制好,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将所有查抄的罪证,账册、地契、还有那张‘分天下’的地图,全部拓印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