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身边的女官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女官立刻走到人群边上,将几个先前在鸣冤鼓前哭诉得最厉害,又被证实确实冤屈的小宫女扶了起来。
“皇后娘娘有旨,让你们到廊下回话。”
那几个小宫女又惊又怕,几乎是被人半拖半扶着,才挪到了廊檐下。她们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儿地抖。
黛玉的声音很温和:“别怕,都抬起头来。你们的冤屈,本宫都听到了。从今天起,有本宫在,没人再敢随意欺辱你们。”
她亲自让人端来热茶,递到她们手里。
简单的安抚,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她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几个小宫女捧着茶杯,泣不成声。
另一边,宝钗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将冷宫私库的清单,按照金银、器物、账册、名册,清清楚楚地分成了四摞,每一摞上面都用纸条标注了总目。
她走到李修身边,将清单递上,轻声提醒道:“陛下,血已经见够了,威也立足了。接下来,该让他们看见活路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有罪的,按律法关进天牢,等待三司会审。无罪的,就该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一味地压着,只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没有盼头,这后宫……就真的死了。”
李修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的脑子,永远这么清醒。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用算盘杀人,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用米粮收心。
“你说的对。”
李修点了点头,声音扬高了几分,“有罪的进天牢,无罪的吃饱饭。这就是新规矩。”
他对着玄一示意。
玄一立刻上前,从跪着的人群里,点出了十几名在方才清查中,被证实与吴有德一党并无瓜葛,只是被裹挟的低等管事。
这些人大多是管着洒扫、通渠、修剪花木之类杂务的,油水最少,地位也最低。
“陛下有旨!”
玄一的声音如同金石,“原内务府各库房差事,暂由尔等补缺。即刻上前,领取各库钥匙与名册!”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都静了一瞬。
紧接着,那十几名被点到名的低等管事,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前磕头,脑袋撞在雪地上砰砰作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为的一个管着花房的老太监,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奴才……奴才不敢!奴才出身卑贱,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哪里管得了库房那么大的差事啊!”
“是啊,陛下!”
另一个负责通渠的管事也跟着哭喊,“奴才们只会干粗活,管账、盘库,那都是要掉脑袋的精细活儿,奴才们做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