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了算。”
风过潇湘馆。
封条猎猎作响。
旧内务府的血腥味还未散尽,新的秩序已经落了地。
玄甲卫动作麻利,已经用新雪将地上的血水覆盖,再用木板刮去,一时间,除了跪得满地的人影和廊下森然的刀枪,这里仿佛又恢复了些许宁静。
冷宫挖出的三百七十二口箱子,已经由三方人马清点、贴封、上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廊下,像一座座沉默的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修将那方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不轻不重地搁在面前的案几上。
玉石与桌面碰撞,出一声清脆而沉闷的响声,清晰地传到院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内务府旧人的心坎上。
“朕说了算。”
淡淡的四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具分量。
话音落下,院中跪伏的数百人,身子齐齐又矮了半分,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雪地,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黛玉手持凤印,静静坐在李修左侧,她今日的凤仪,不是靠华丽的宫装,而是靠那方沉重的印章和身后站立的玄甲卫。
宝钗抱着那本立下奇功的红皮账册,立于李修右侧,灯火下,她的脸庞冷静得像一块温玉,眼神里只有数字和规矩。
皇帝的玉玺、皇后的凤印、贵妃的账册。
三者并列,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
旧规矩,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踩进了泥里。
所有人都叩,用最卑微的姿态,确认了这个事实。
李修的目光扫过底下乌压压的人群,没有再开口杀人。
血,已经流得够多了。
吴有德的死,孙管事等人的断手,已经将恐惧深深地刻进了这些人的骨子里。
再杀下去,就只剩下麻木和狗急跳墙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为他所用的新后宫,而不是一片死寂的坟场。
“玄一。”
“臣在。”
“撤下刑具,多添几个火盆。”
李修吩咐道,“让那些清查后无罪的小宫女、小太监,先去后院领一碗热汤,一件棉衣。”
“遵旨!”
玄一立刻挥手,几名玄甲卫将那些还沾着血的木枷、铁镣搬了下去。很快,又有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抬来几只烧得通红的火盆,放在院子两侧。
温暖的火光跳动着,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那些跪得浑身僵硬的小宫人们,眼中出现了一丝活气。
黛玉见状,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