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贾蓉,扯了扯贾珍的袖子,小声劝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贾珍被儿子一劝,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现自己的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那……那现在怎么办?”
贾珍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难道,我们就真的只能坐在这里等死吗?”
他的目光,投向了贾母。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也都投向了贾母。
这位贾府的定海神针,是他们最后的主心骨了。
贾母靠在引枕上,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
整个屋子,只听得到王夫人压抑的抽泣声。
终于,贾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悲痛,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
“既然送礼求情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就只能……舍财保命了。”
“舍财保命?”
贾珍愣了一下。
“没错。”
贾母点了点头,“那个燕王,之所以这么对我们,无非是觉得我们这些旧朝勋贵,占了太多的田产,敛了太多的民财。”
“既然如此,我们就把这些东西,都交出去。”
贾母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变卖府里所有不必要的家产,遣散多余的下人。所有的田庄、铺子,除了留下几处能勉强糊口的,其余的,全都写成折子,主动献给新君。”
“是啊,老祖宗!”
贾珍也急了,“东府那边,还有好几箱前朝的古玩珍宝,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么献出去,太可惜了!”
他甚至还在盘算着,趁乱把东府那些宝贝转移出去,给自己留条后路。
贾母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家业?宝贝?”
“命都要没了,还要那些死物做什么?”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我告诉你们,这是我们贾家,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那我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