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趴在地上,出野兽般的哀嚎。
整个荣庆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王夫人的描述,给吓傻了。
贾母听完,整个身体都晃了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老太太!”
琥珀等丫鬟连忙上前,又是捶背,又是顺气,好半天,贾母才缓过劲来。
她睁开眼,看着趴在地上,已经哭得不成人形的王夫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如同木雕泥塑般的贾政,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清泪。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老太太的声音,苍老而悲凉。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突然,一声怒吼,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是贾珍。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燕王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乱臣贼子,也敢如此羞辱我贾家!”
贾珍指着门外,破口大骂,“就算他当了皇帝又怎么样?他想坐稳江山,就得依靠我们这些世家大族!他今天敢这么对我们,明天就敢这么对别人!他这是要与全天下的士大夫为敌!”
“他就不怕激起众怒,天下大乱吗?”
“还有探春那个丫头!我们贾家白养她这么大,如今她富贵了,就眼睁睁看着娘家人受辱,连个屁都不放!简直是个白眼狼!”
贾珍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泄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然而,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附和他。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与全天下的士大夫为敌?
人家连京营的几万大军都说屠就屠了,会在乎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士大夫?
还指望探春?
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在背后议论着,要把探春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当填房的?
贾政听着贾珍的怒骂,只是惨然一笑。
天真。
实在是太天真了。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族兄,摇了摇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