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纯洁在死亡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李修一路前行,一直走到了方阵的最前方,停在了面无人色的方正清面前。
一人,一马,一刀。
就这么静静地伫立着。
却形成了一股千军万马也无法比拟的恐怖威压。
他没有说话。
但他身后的数千百姓,却替他说了。
那些衣衫褴褛的汉子们,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对他们颐指气使的读书人,此刻却像一群受惊的鹌鹑,心中的敬畏,瞬间变成了鄙夷和嘲弄。
“哈哈哈哈!这就是圣人门徒?我还以为骨头有多硬呢!”
“还敢跟燕王爷叫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
“一群只会动嘴皮子的软蛋!看到刀就吓尿了!”
嘲笑声,此起彼伏,毫不留情。
这些声音,比刀子更伤人,狠狠地扎在每一个太学生的心上。
他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正清更是气得浑身抖,他指着李修,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李修缓缓地抬起手中的长刀。
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最终,停在了方正清的喉咙前。
相距,不过三寸。
锋利的刀刃上,散出的寒气,让方正清脖子上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能清楚地看到刀刃上那些细微的豁口,能想象到这柄刀曾经砍断过多少人的脖子。
他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手腕轻轻一动,自己的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方祭酒。”
李修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现在,还觉得本王是在蛊惑人心吗?”
“你现在,还想跟本王,谈谈什么叫‘仗义执言’吗?”
方正清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出一阵“咯咯”
的怪响。
勇气?
风骨?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些东西,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腿一软,“扑通”
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去。
方正清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