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和穆清雪点头。
拓拔可心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吃了,苦得要命。
进宫之后,各行其事。
没有我的信号,别擅自行动。
众人齐声应下。
云照歌最后看了一眼留在院门口的鹰六。
三辆马车从信王府大门依次驶出,汇入了清晨涌向皇宫方向的车流。
卫询站在后院客房的窗前,右手拨开半扇窗,看着那几辆马车消失在街角。
他的左臂依然吊着绷带,但手指灵活地转着一枚铜钱。
铜钱在指间翻了三个面,最后正面朝上停住了。
卫询看着铜钱上模糊的字迹,笑了一下。
正面。
他低声自语,把铜钱收进袖中。
有意思。
皇宫,凤仪殿。
殿前的广场上铺了红毯,两侧摆满了时令鲜花。
一层叠着一层,花香浓得腻。
殿门前站着两排宫女,清一色的鹅黄衣裙,低眉垂,训练有素。
宾客从宫门口一路走来,沿途有内侍引导,按照身份依次入座。
宗室在东侧,朝臣家眷在西侧,太子东宫的人在主位左手边,外使席在最南端。
云照歌一行人到的时候,殿中已经坐了大半。
引路的内侍看到信王的轮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信王殿下这边请,宗室席已经备好了。
李琰坐在轮椅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虚弱。
有劳。
轮椅碾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沿途不少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迅移开目光。
信王的惨状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一个快死的病秧子,没人愿意多看第二眼。
李琰被安排在宗室席的末座。
穆清雪坐在他旁边,安静得像一片影子。
云照歌和君夜离被引到外使席。
位置在殿中南端,贺亭州和拓拔可心紧随其后,坐在他们旁边。
落座之后,云照歌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大殿。
主位空着。
主位左侧第一席也空着。
陈若云和李泓还没到。
但主位右侧已经坐了一排宗室老王爷,胡子花白,手捧茶盏,互相低声寒暄。
朝臣家眷那边坐了二三十人,年纪从十五六到四五十的都有。
年轻的贵女们衣裳鲜亮,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云照歌的目光在那群贵女中间快掠过。
一张一张的脸,年轻的,稚嫩的,紧张的,兴奋的。
都是来选妃的。
她的视线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停了半息。
角落里,靠近西侧最末端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
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算不上出众,但胜在一股子安静的气质,像一朵开在墙角的小花,不惹眼,不出挑。
她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没有和任何人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