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叩领旨。
他跪在地上,听见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至于太后——”
李渊顿了一下。
“既已自请礼佛,便不必再回永寿宫了。”
大理寺卿浑身一震。
这是……软禁?
他没敢问。
只将额头贴得更低。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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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
朝霞映在琉璃瓦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宫人们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穆纾婷端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她摘下最后一支凤钗。
“太庙那边,可收拾妥当了?”
心腹嬷嬷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回太后,已……已收拾妥当。”
“那便走吧。”
穆纾婷站起身。
她今日着了件石青色的常服,间只挽一根白玉簪。
没有凤冠,没有翟衣。
像她初入宫闱时那般素净。
只是那时她眼里还有光。
如今只剩沉沉的暮色。
行至殿门,她忽然停步。
“皇帝的人,在外头候着?”
嬷嬷低头:“是。”
穆纾婷没回头。
她望着殿外那一片刺目的晨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也好。”
“省得哀家自己走。”
她跨过门槛。
晨光将她周身镀成一层薄薄的金色。
身后,永寿宫的殿门缓缓阖上。
……
东宫。
李泓一脚踹翻了紫檀木雕花几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