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虽然被刻意压低了声线,变得有些沙哑,却也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到了?”
紧接着,一个低沉宠溺的男声响起。
“刚到,见夫人睡得香,便没舍得叫醒。”
“就让云相……多等了一会儿。”
多等了一会儿?
云敬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合着让他们在这冰天雪地里等了这么久,就是因为那位特使夫人睡着了?
“既然醒了,那就下车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帘幔。
君夜离依旧是一身墨色锦袍。
只是今日那袍角上用金线绣着更加繁复的祥云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战场的肃杀,多了几分权倾朝野的贵气。
他下了车,却并未看向众人,而是转身小心地伸出手。
“夫人,小心脚下。”
一只戴着薄如蝉翼的鲛纱手套的玉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紧接着,一袭深紫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并不是因为绝色容颜。
相反,没人能看清她的脸。
她头戴一顶垂直到腰际的雪白帷帽。
那层层叠叠的白纱将她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隐约透出一个婀娜高挑的轮廓。
可即便看不见脸,她身上那股子气势,却让人不敢直视。
随着她的走动,裙摆划过车辕,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云照歌站在高高的马车踏板上,目光毫无温度地扫视着那些人。
那曾经高高在上的父亲,此刻像条狗一样趴着。
那曾经对她非打即骂的继母,此刻也瑟瑟抖。
“云相何必亲自出来迎接呢,外面风大。”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云相身子金贵,听说这几日还在养病?”
“若是因为接本宫冻坏了身子,太后娘娘怕是要怪罪我们不懂礼数了。”
云敬德浑身一僵。
“特使夫人折煞下官了!能迎候夫人,是下官的福分,也是云府的福分!”
他一边说着违心的话,一边几步上前。
柳眉也跟在身后,她低着头,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云照歌。
不知为何。
明明从未见过这位特使夫人,可那种眼神落在身上的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就像是……
柳眉猛地打了个冷颤,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