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将近。
接下来的几日,都城洋溢在了一片热闹之中。
即便是常年严苛的宵禁也被特许解除了。
大街小巷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
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红白相间,透着一股热闹景象。
百姓们并不知晓朝堂之上的刀光剑影。
他们只知道。那位久居深宫的太后娘娘,为了祈求国运昌盛,每个除夕都会举行祭天大典。
而每年的祭天大典之后皇上都会大赦天下。
还会像撒糖果一样在朱雀大街抛洒铜钱。
这场铜钱雨,对百姓们来说就是一场甘霖。
抢的多的话,足足够的上他们大半年的开销了。
因此,每到这一天,整个都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都在等待这一年一度的盛宴。
卖爆竹的、卖花灯的、炸年糕的、耍猴戏的…把个偌大的朱雀大街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人人脸上都挂着笑,仿佛这是个难得的太平盛世。
云来客栈二楼的雅座窗边。
云照歌单手支颐,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手里却把玩着一把冷冰冰的柳叶刀。
“多热闹啊。”
她轻声感叹,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喜悦。
“这些百姓哪能想到,他们此时此刻脚底下踩着的地界,可能随时都会变成修罗场。”
“而他们现在温饱都难以解决,”
君夜离坐在她对面,正慢条斯理地给她剥橘子。
修长的手指将橘络撕得干干净净,然后把那一瓣饱满的橘肉递到她嘴边。
“这就是皇权。”
“上位者在金殿里博弈,百姓在泥地里狂欢。”
“只要刀子没砍在自己脖子上,这就是盛世。”
云照歌张嘴咬住橘子。
“说得好像你不是个暴君似的。”
“那是以前,我虽暴,却没有亏待过百姓。”
“只不过对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暴了点而已。”
君夜离擦了擦手,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墨。
“以前见多了人心,觉得这天下也就那样,玩烂了也无所谓。”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云照歌。
又看了一眼正趴在另一张桌子上和拓拔可心玩斗地主的贺亭州与卫询。
自从云照歌给这三人教了一次,拓拔可心就像入了迷一样。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屋外烟花绽放。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竟然让他在这个异国的寒冬里,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现在我觉得,这人间烟火,倒是值得护一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