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有些不敢相信:“你为他生了两个健康聪明的孩子,他为何要赶你走?莫非……是你做了什么错事?”
朱曼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赵祯:“因为……因为顾廷烨被官家斥责,不能科举,侯府又把他赶了出来。他告诉我,家里已经没有钱了……我是穷苦出身,自己苦惯了没什么,可不想孩子们也跟着我过那种食不果腹的苦日子……就、就偷偷把家里一些比较值钱的东西拿出去变卖,想攒点钱,日后好做个小买卖,让孩子们能吃饱穿暖……可没想到,卖东西的时候,被他现了……”
赵祯,包括一旁的张茂则和众侍卫,闻言都露出不解的神情。
张茂则觉得,这女子在困境中还能想着为儿女谋生路,虽方法欠妥,其心可悯。
赵祯问道:“你既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他为何……”
朱曼娘脸上是悲伤与自苦:“他说我不能与他同甘共苦,说我心思不正……他还……还把他继承的白家那些田产地契拿出来给我看,说家里并非没有钱,只是……只是为了考验我……说我……没有通过他的考验,让我……滚……”
她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我怕……我怕他日后娶了高门贵女,我的孩儿在后娘手底下日子难过,这才……这才偷偷带着他们离开的……”
赵祯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看着她纤弱的身躯,想到她离开顾廷烨明明知道日子艰难,却依旧坚持带着两个孩子。
这份世上难得的为母则刚,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敬佩。
而被捆在一旁、堵着嘴的小秦氏和白家的人,虽然不能言语,却也竖着耳朵听了个明白。
他们也是此刻才得知顾廷烨赶走朱曼娘的具体缘由,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古怪,心中无不暗骂
顾廷烨这个素来风流名声不好的纨绔子,什么时候还学会玩这种考验人心的戏码了!
真是荒唐!
就在这时,那个小秦氏派来的嬷嬷眼珠乱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突然开始剧烈地挣扎,喉咙里出“呜呜”
的声音,拼命朝赵祯的方向使眼色。
赵祯正心情复杂,见她如此,便示意侍卫扯开她嘴里的布。
那嬷嬷得了自由,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对着赵祯:“这位郎君!刚才是老奴有眼无珠,冲撞了!误会,都是误会!”
她转向朱曼娘,“朱娘子!之前是我们夫人不了解内情!只要你肯带着两位小公子回去,夫人定会为你做主,让你和顾二少爷正式拜堂成亲!日后你们一家四口,在宁远侯府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岂不比在这里寄人篱下强?”
她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外室虽说卑贱,但跟了顾廷烨可时间不短。
主子要是想办法让她进了顾府,再把今日这番丑事往外一传,顾廷烨那本就狼藉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有了她,顾廷烨也绝不可能再娶到什么高门贵女助力。
届时,侯府的爵位,自然稳稳落在少爷头上。
这法子,比冒险杀人稳妥多了!
她自以为得计,话里话外还暗示不在乎朱曼娘和眼前这野男人现在的纠葛。
非常大度了。
谁料对方还黑了脸。
“闭嘴!”
赵祯冷喝道。
“我不!”
几乎同时,朱曼娘也抬起头,坚定拒绝。
赵祯看向朱曼娘:“你为何不愿回去?顾廷烨毕竟是宁远侯嫡子,有可能继承爵位。你跟了他,岂不风光?”
“我……我……”
朱曼娘嘴唇翕动,似乎有难言之隐,手下意识地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又立刻放下,试图用宽大的衣袖遮掩。
那嬷嬷眼尖,顿时失声尖叫起来:“你!你不会是……这么快就跟这个郎君又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