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他厉声喝道,大步向前。
那骂得正起劲的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喝止打断,不耐烦地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着常服、气质不凡的男子。
她只当是朱曼娘新攀上的姘头,脸上顿时露出鄙夷之色。
嗤笑道:“哟,你就是这贱婢新找的野男人吧?哼,我劝你少管闲事!这是宁远侯府的家事,识相的就赶紧滚远点!”
侍卫领和张茂则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呵斥,赵祯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朱曼娘身上。
而从现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对方便猛地撇过头去,不看他。
赵祯只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上面不断滚落,晶莹剔透的泪珠,一滴一滴,砸在她素色的裙裾上。
她这是……后悔骗了我?
羞愧于面对我吗?
赵祯心中怒火莫名地消散了些许,只觉得一切复杂难言。
这时,朱曼娘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朱阿福,示意他将哭闹不休的两个孩子先带进屋里去。
然后,她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面对着赵祯,深深地跪伏下去,额头几乎触地,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更显得楚楚可怜。
宁远侯府的人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小子!听见没有?这女人是我们侯府二少爷穿过的破鞋!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你捡这种破烂也不嫌晦气?快滚!别碍着爷们办正事!”
白家那个管事模样的男人,则摆出一副斯文同情的嘴脸,对赵祯道:“这位相公,看你也是个体面人,何苦为了这么个女人惹麻烦?这朱曼娘出身卑贱,在戏班里混过,心机深沉,不仅拐带了顾二少爷的子嗣,还骗了我们白家不少钱财……”
说到此处,旁边小秦氏派来的嬷嬷也像是被勾起了火气,跟着唾骂起来,言语粗鄙,不堪入耳。
赵祯本就在丧子之痛中心情沉郁,听着这些污言秽语,眉头越皱越紧。
尤其是被他们诋毁的朱曼娘,是一个刚刚还在拼死保护孩子的母亲。
心中更是无名火起。
他抬眼看着那几个叫嚷得最凶的人,眼神冰冷,或许是因为心情本就极差,他失去了往日的耐心
“把他们嘴巴都堵起来。”
官家向来以仁厚,何曾有过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
侍卫们闻言,不再迟疑,立刻行动,三下五除二便将所有侯府和白家的人尽数捆翻在地,连带着刚才被辣椒粉所伤、眼睛肿得像桃子、只能虚弱呻吟的那两人,也用破布死死堵住了嘴。
院内瞬间只剩下“呜呜”
的挣扎声。
赵祯看都懒得看那些人一眼,广袖宽袍,一步步走到依旧跪伏在地的朱曼娘面前。
她或许身份上骗了他,可那一夜溪边的邂逅,确是他强迫了她……
而那一夜的美妙与悸动,也是真实不虚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他语气尽量平淡:“朱娘子,你骗了……我。”
他顿了顿:“你当真……是个寡妇吗?”
朱曼娘身子剧烈地一抖,伏得更低,声音带着哽咽,小心翼翼地回应着:“郎君……我、我确实之前是二郎……顾廷烨的人。不过,我从来没有得到过顾家的承认,我只是他的……外室。”
她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是逃跑,是顾廷烨……他赶我离开的。”
说到此处,她泪水落得更急,赵祯能清晰地看见那泪珠在她裙角迅晕开的一片深色湿痕。
赵祯心中疑惑更深:“你的两个孩子,可是顾廷烨的?”
“是。”
朱曼娘哽咽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