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了四十年物理。”
伊万诺夫说,“我见过太多自以为找到了真理的人。最后,他们都死了。真理没找到,坟头草倒是长了不少。”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以为偷来了火种,结果抱回来的是一块烧红的炭。现在,手已经烫伤了。再不放手,整条胳膊都得废。”
总统回到座位上,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了字。
“通知国防委员会,明天开会。”
“不用开会了。”
伊万诺夫站起来,拿起拐杖,“你签字就够了。下面的人,等你的命令。”
他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画像。
那是列宁的画像。
老头子盯着画像看了几秒,自言自语:“我们以为偷来了火种,结果抱回来的是一块烧红的炭。”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总统一个人。
他看着那份签了字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锁进了保险柜。
“遗产”
计划,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新闻布会,没有记者招待会,没有隆重的告别仪式。
只是一份文件,一个签名,一个老头子拄着拐杖的背影。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国防委员会都炸了锅。
将军们拍着桌子骂娘:“几百万卢布,就这么打了水漂?”
“谁签的字?谁同意的?”
“这是叛国!”
但骂归骂,没人敢去当面质问总统。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条路,确实走不下去了。
二号研究所的坑,还摆在那里。
三号研究所的八百多人,还没找到。
那些被“场不稳定弹头”
扔到三公里外的靶船,还躺在那个小岛上。
这些都是证据。
证据不会撒谎。
接下来的一个月,北极熊的科研系统经历了一场大搬家。
“遗产”
计划下属的七个研究所,全部关闭。设施封存,设备拆卸,资料装箱。研究人员被分散安置到其他单位,有些人去了大学教书,有些人去了工厂搞技术,有些人干脆提前退休了。
最核心的资料——那些记录了“场技术”
所有实验数据的硬盘和纸质文件——被装进了十几个铁皮箱子,贴上封条,盖上印章,运到了莫斯科郊外的一座地下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