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华沉浸在“阿妈”
呼唤的巨大幸福中,泰安琼挣脱怀抱,抬头指向自己,清晰地说出了这个词,音虽有生涩,但字字分明!
“弟子从未教过此词!艾尔华善者更是闻所未闻!弟子当时…如同五雷轰顶!”
波利斯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大堂主室内投下凝重的阴影。
他背对着尘砚心子,久久凝视着窗外崇天堡肃穆的金顶,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强行压制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那句箴言:织命者将重织寰宇。
如同洪钟大吕般在他灵魂深处轰鸣。
时机!
这就是时机!
他心中狂啸。
并非尘砚心子引导泰安琼知晓,而是泰安琼体内的星尘本源,在语言之桥初步架设的瞬间,便已按捺不住,自地宣告了其名!
这孩子…他血脉中的烙印,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活跃!
许久,波利斯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惊骇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凝重取代。
他看向尘砚心子,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分量:“此事,乃崇天堡最高机密。除你我之外,暂不得让第三人知晓,包括艾尔华善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不是不信她,而是此名所系之重,远凡人所能承受之想象。知晓太多,对她,对孩子,反是负担,甚至可能招来无法预知的窥探。”
尘砚心子肃然躬身:“弟子明白,定当守口如瓶!”
“心子,”
波利斯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深远的期许:“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你的耐心与细致,已为这星尘之火点燃了第一缕人间的光。他开口唤‘阿妈’,便是他心向此世、情有所系的最有力证明。这比任何神迹都更珍贵。”
他走到尘砚心子面前,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弟子肩上:
“继续你的教导,如同溪水滋养幼苗。引导他认识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一饮一啄。让语言成为他扎根此地的根须。至于那‘织命者’之名…暂时搁置。待他力量稍显,我自会安排。”
“是,上师!”
尘砚心子感受到肩上传来的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用力点头。
波利斯的目光再次投向静思园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那棵古树下懵懂的孩子。
“去吧,回到他的身边。今日之事,权当未曾生。艾尔华善者,此刻需要的,是沉浸在孩子开口唤她的喜悦之中。”
尘砚心子领命告退。
大堂主室内,波利斯独自一人,再次拿起那张贝叶纸,指尖反复摩挲着“织命者”
三个字,口中无声地念诵着那句完整的箴言:
“织命者将重织寰宇……”
一种混合着巨大使命感和深沉忧虑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激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