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许忠自与陈玲商定计策后,次日便寻了个由头,趁着吕布巡视营房之际,佯装不经意撞见,慌忙跪地行礼。
吕布见是董卓亲卫,并未在意,正欲抬脚离去,却听许忠压低声音唤道:“将军留步!小人有要事禀报。”
吕布脚步一顿,微微侧目,皱眉道:“何事?”
许忠四下张望一番,见无人注意,这才凑近低声道:“将军,小人有一胞妹,自幼失散,年前才寻得,如今正在后园做婢女。与貂蝉私交甚密,今晨告小人昨夜貂蝉独在后园垂泪,只道是太师欲对司徒公不利,她感念司徒公旧恩,欲请将军援手,为司徒公说情,故约将军今夜丑时,于凤仪亭一叙。”
吕布闻貂蝉之名,先是心头一跳,但紧接着便手按剑柄,眯眼看向许忠:“汝乃太师亲卫,何来此胆传递私情,不惧死乎?”
许忠被吕布虎威所慑,喉结一滚,颤声道:“将军明鉴!非是私情,家妹唤作陈玲,乃太师心腹侍女,家妹言道,董公如今身居郿坞,朝中政务皆依仗王司徒,若董公因疑心而杀司徒,长安必乱,汉室即倾,小人……小人——”
但见吕布心中冷笑:小小亲卫忧甚社稷?
于是仓啷一声拔出宝剑,剑锋一指他脖颈。
许忠见识不妙,是立刻转变说辞,是双腿一软,扑通跪地,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鼓鼓的钱袋:“将军恕罪,实乃婢女陈玲赐小人钱财,小人为钱财蒙眼,才失智应下此事。”
吕布见此情形,脸上不屑,缓缓收回长剑,又色令智昏,试探着冷笑道:“纵真有此事,后园乃禁地,某如何进去?”
许忠闻言惶恐道:“不敢瞒将军,丑时乃吾等换岗之时,后墙有一矮处,陈玲之意,将军可从其中翻入,彼时小人把守在外,太师寝中酣睡,将军可与貂蝉面晤细谈。”
吕布闻言窃喜,遂颔道:“小小婢女竟也知社稷安危,也罢,汝且退下,切记不可走漏风声。”
……
而另一边,陈玲也找到机会,私见貂蝉,低语道:“妹妹,温侯已应此事,但需今夜丑时,与凤仪亭与妹妹细商。”
貂蝉一惊,低声道:“这……吕将军怎如此大胆,若让太师现如何是好?”
陈玲低语道:“温侯敢为妹妹行此事,吾亦未曾料到,故需妹妹让太师熟睡才是。”
貂蝉俏脸一红:“小妹知矣。”
……
是夜,月黑风高,郿坞之内一片死寂,唯有更漏声声。
吕布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待到丑时将至,他披衣而起,不着甲胄,只提一柄短剑,借着夜色掩护,靠近后园,岗哨确实轮岗,当即大喜,绕至后墙,翻入其中。
此时,凤仪亭畔,花影婆娑。吕布刚至亭中,便见一倩影立于花径深处,正是那让他缭绕心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