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哭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惊飞了溪边几只饮水的麻雀。
那年轻人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柴刀,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抖的小玲,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他山里住久了,少见生人,更少见这样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
“你……你没事吧?”
他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小玲抬起头,满脸泪痕,额角的血混着眼泪往下淌,看着有些吓人。她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洗得白的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脸上沾着些泥灰,眼神却很干净,像这山谷里的溪水。
“我……我从上面掉下来的。”
她指了指头顶云雾缭绕的陡坡,声音沙哑得厉害。
年轻人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伤,眉头皱了皱:“摔着哪了?能走不?”
小玲动了动腿,膝盖钻心地疼,刚想站起来,又踉跄着坐下:“腿……腿疼。”
年轻人把柴捆往地上一放,蹲下身看了看她的膝盖,裤子磨破了个大洞,里面渗出血迹:“骨头没事,就是擦破了。我家就在附近,先跟我回去上药吧。”
小玲犹豫了一下。她记挂着石柱,想立刻爬回坡上去,可看着这陡峭的山壁,再看看自己动弹不得的腿,心里一片茫然。
“我……我还有同伴在上面。”
她咬着嘴唇说。
“上面?”
年轻人往陡坡上看了看,“那坡陡得很,平时连山羊都不敢走,你同伴怕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小玲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他不会有事的……他肯定在等我。”
年轻人叹了口气,没再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打开来是两个烤红薯,递过去一个:“先吃点东西垫垫,有力气才好说别的。”
红薯还带着点余温,小玲接过来,握在手里,暖流顺着掌心往心里钻。她确实饿坏了,从昨天到现在没正经吃过东西,此刻闻着红薯的甜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小口小口地啃着红薯,眼泪却还在掉。年轻人就坐在旁边,也不催,自己啃着另一个红薯,时不时往她这边看一眼,见她吃得慢,就把自己手里的掰了一半递过去。
“多吃点。”
小玲摇摇头,把手里没吃完的递回去:“够了,谢谢你。”
“我叫阿木。”
年轻人忽然说,“住在这谷里,打柴打猎过活。”
“我叫小玲。”
她低声回应,心里乱糟糟的,“阿木大哥,你能……能帮我上去找找吗?我同伴叫石柱,他……他可能在上面的树林里。”
阿木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又抬头望了望那几乎直上直下的陡坡,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坡太险,现在上去怕是要出事。等明天天好,我找根粗绳子,试试看能不能爬上去看看。”
小玲点点头,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阿木背起柴捆,又扶着小玲站起来,半扶半搀地往山谷深处走。他的步子很稳,走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也不晃,小玲被他扶着,倒省了不少力气。
“你咋会从上面掉下来?”
走了段路,阿木随口问道。
小玲沉默了一会儿,把张万霖抢亲、她和石柱逃跑、被人追杀的事捡要紧的说了说。说到石柱可能还在上面等着,声音又哽咽了。
阿木听着,没插嘴,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等她说完,才闷闷地说:“那姓张的,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