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大半天,日头偏西时,停在了一个渡口。
车夫跳下车,吆喝着让搭车的乘客卸货,石柱拉着小玲趁机从货堆后溜下来,猫着腰钻进了渡口边的柳树林。直到马车重新启动,消失在路尽头,两人才敢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这是到哪儿了?”
小玲望着眼前宽阔的河面,河水泛着浑浊的黄,几只木船在水面上漂着,船夫撑着篙,喊着号子来回摆渡。
“听刚才车夫念叨,好像叫‘黄浪渡’。”
石柱往四周看了看,渡口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牵着牲口的农户,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背着枪,在渡口边来回踱步,“看来是个要道。”
“咱们得过河。”
小玲说,“过了河,张老恶的人说不定就追不上了。”
石柱点点头,拉着她往渡口走。刚走到摆渡口,就被一个穿军装的拦住了:“站住,过河?”
“嗯,俺们走亲戚。”
石柱赶紧说,手悄悄把小玲往身后护了护。
“身份证。”
那人面无表情地说。
石柱愣了一下:“啥……身份证?”
他们在平安村住了一辈子,从没听过这东西。
“没身份证?”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警惕起来,“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俺们……俺们从平安村来,想去南边找活儿干。”
石柱说得有些结巴,心里慌。
那人没再问,却冲旁边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个当兵的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把他们围住:“跟我们走一趟,登记一下。”
小玲心里咯噔一下,拉了拉石柱的袖子。石柱强作镇定:“官爷,俺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没啥好登记的……”
“少废话!”
领头的推了他一把,“让你走就走!”
两人被半推半架着带到渡口旁的一间小屋里。屋里摆着张桌子,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低头写着什么,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镜:“姓名,籍贯,去处。”
石柱报了名字,又说了平安村,至于去处,只含糊说“往南走”
。年轻人边记边问:“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张万霖的?”
石柱心里一紧,没敢隐瞒:“有……是我们村的地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