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地埂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馍,偶尔说句话,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远处的姑射山像卧着的巨龙,轮廓在蓝天下格外清晰。梨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下午上工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二柱子割得太急,镰刀没拿稳,一下子划在了腿上,血“噌”
地就冒了出来,染红了裤腿。
“哎呀!”
二柱子疼得叫了一声,瘫坐在地上。
大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快去找赤脚医生!”
“北山离村太远,等医生来了,血都流干了!”
“用布先包上!”
混乱中,狗剩忽然蹲下身,扯开自己的裤脚,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那是他上山砍柴时常带的,里面装着止血的草药粉,是村里老中医给配的。
“别动。”
他对二柱子说,声音很稳。他把草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缠住,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庄稼汉。
“你还会这个?”
有人惊讶地问。
“小时候常上山,磕磕碰碰是常事,学了点。”
狗剩简单解释了一句,又对旁边的人说,“谁去村里叫医生?顺便找个门板,把他抬回去。”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有人往村里跑,有人去找门板。二柱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对狗剩说了声:“谢了,兄弟。”
狗剩摇摇头,没说话,只是蹲在旁边守着,怕布条松了。梨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好像总有让人意外的地方。
等门板找来,几个人抬着二柱子往村里走。队长拍了拍狗剩的肩膀:“存根,今天多亏了你。你先跟梨花回家吧,剩下的活我们来。”
“不用,我们能行。”
狗剩说。
“让你回就回,这是命令。”
队长笑着说,“回去吧,给你记满工分。”
狗剩这才点点头,和梨花一起往回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田埂上,镰刀在手里晃悠着,出“叮叮”
的轻响。
“你刚才挺厉害的。”
梨花忽然说。
狗剩的脸又红了:“没啥,都是小事。”
“草药粉是老中医给的?”
“嗯,我娘以前总头疼,我常去他那儿抓药,他就教了我点止血的法子,还配了这药粉,让我上山带着。”
梨花点点头,没再说话。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烧,爹也是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山路去找老中医,路上累得直喘气,却还笑着说:“梨花不怕,爹在呢。”
鼻子忽然有点酸。
“你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