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整夜的会,说明日方内部意见不统一。如果铁板一块,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不需要吵到天亮。
他没有追问会议内容。不贪心。
只是顺着话题,很轻、很随意地说了一句:
“大明此次来,是为了解决南朝怀良杀害使者的事。这件事和北朝幕府无关。但如果将军殿下能出面主持公道,大明皇帝会很高兴。”
说完,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在聊天气。
绝海中津没有接话。但道衍注意到,他握茶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绝海中津会不会把这句话传出去?会传给谁?道衍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相国寺是足利义满正在修建的寺院,寺里的僧人和将军府之间的关系,不用猜都知道有多近。
话传到哪里,长出什么,交给时间。
又聊了一刻钟,道衍起身告辞。
绝海中津送他到方丈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说了句:“明日使团觐见将军殿下,在下也会在场。”
道衍合十:“那便有缘再叙。”
走出方丈室的时候,两个武士迎上来。打哈欠的那个问道衍聊了什么。
“佛法。”
道衍说。
武士哦了一声,显然对佛法毫无兴趣,不再追问。
离开相国寺的路上,道衍一言不。
绝海中津说明天觐见的时候他也在场。
这个信息量很大。一个寺院住持出现在幕府将军接见外国使团的场合,说明相国寺在幕府的政治运作中扮演着角色。绝海中津不只是个和尚。
道衍出了相国寺的山门,抬头看了一眼天。
日头正烈,晒得石板路白。他眯了眯眼,回身看了一眼那两扇朱漆大门,然后迈步往回走。
两个武士跟上来。
走了几步,道衍忽然开口:“京都这地方,一般几月最热?”
打哈欠的武士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大明和尚会问这种话。他想了想,说:“七月最热,热得要命。”
另一个武士补了一句:“今年还好,去年七月连着半个月没下雨,井都快干了。”
道衍哦了一声,点点头,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那京都人平时吃什么?”
“米饭,鱼。”
打哈欠的武士答得很快,“靠海近嘛,鱼便宜。”
“米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