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少2冬资写的那些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面的内容已经刻进脑子里了。
日本如今南北朝对峙。
南朝在吉野,有一个天皇。如今掌握实权的人是长庆天皇,南朝第三代。怀良亲王是第一代天皇的儿子,长庆天皇的叔父,被封为征西大将军,镇守九州。
少2冬资在旁边注了一句:“怀良性烈,好战,九州诸族多畏之。”
道衍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一道杠。
北朝在京都,也有一个天皇,叫后圆融天皇,和长庆天皇是族兄弟。但北朝说了算的不是天皇,是幕府将军——足利义满。
足利义满今年十二岁。
其父足利义诠,于三年前病逝,当时年仅九岁的足利义满继任室町幕府第三代将军。
道衍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很久。
九岁坐上那个位子,只怕身边全是豺狼虎豹。
果然,后面写了,真正掌权的,是辅佐他的管领——细川赖之。
少2冬资在资料里写得很清楚:细川赖之是足利义满父亲临终前指定的辅政大臣。足利义满年幼继位后,大小事务全由细川赖之一手包办。军权在细川手里,财权在细川手里,连幕府各地守护大名的任免,也是细川赖之点头才算数。
少2冬资在这里特别注释:足利义满对细川赖之言听计从。
言听计从……
道衍在这个词下面画了一道杠。
第四天傍晚,他走出船舱,找到沐英。
沐英站在甲板上,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还是那本册子,边角已经翻毛了。
“沐将军,贫僧想跟你聊几句。”
沐英合上册子,转身看着道衍。
“大师请讲。”
“你看完少2冬资的资料了?”
“看了三遍。”
“那贫僧问你,到了京都,你打算怎么跟足利义满谈?”
沐英想了想,说道:“按照陛下的旨意,国书递上去,把大明的立场讲清楚。怀良杀了我们的使者,大明要讨说法。北朝跟这事没关系,我们不找北朝的麻烦。但北朝得表态,不能包庇怀良。”
道衍摇了摇头。
“这是说给掌权者听的。可做主的不是足利义满,是细川赖之。”
沐英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贫僧有个想法。”
道衍压低了声音,“我们见足利义满和细川赖之的时候,不能只递一份国书。得递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