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
“一份是给幕府的。内容跟陛下定的一样,公事公办,中规中矩。”
道衍的眼睛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另一份,是单独给足利义满的。不经过细川赖之。”
沐英皱起了眉。
“大师,足利义满今年才十二岁。”
“对,十二岁。”
道衍重复了一下,“但这绝不是一个愚笨的孩子。一个被人架空的少年将军,如果有人告诉他——有一个强大的外邦,愿意认同他一个人做日本的主人,你猜他会怎么想?”
沐英沉默了。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道衍接着说:“细川赖之把足利义满当傀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天天被人管着,什么都做不了主。他心里憋不憋屈?他想不想亲政?”
“大师的意思是——”
“挑拨。”
道衍吐出两个字,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不是现在就要他翻脸。十二岁的孩子,翻不了。但种子可以先埋下去。等时机成熟了,这颗种子就会芽。”
沐英盯着道衍看了一会儿,慢慢点了下头。
“行,大师,辛苦你多谋划一下了。”
道衍双手合十:“必不负陛下所托。”
……
接下来几天,道衍每日花大量时间跟少2冬资学日语。
船舱角落里,一个和尚一个日本人,面对面盘腿坐着,一个教一个念。
少2冬资教得认真,从最基本的寒暄开始——见面怎么说,告辞怎么说,在正式场合该用什么敬语,换到私下又该怎么换口吻。
道衍学东西极快。
第一天还磕磕巴巴,舌头打结,说个“初次见面”
都要卡两回。
到了第二天,已经能用日语问路、点菜、讨论天气。
第三天,少2冬资跟他对话,他居然能用日语讲一段简短的佛经释义,虽然语调怪怪的,但用词准确,语法也没什么大毛病。
道衍的进境让少2冬资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忍不住询问:
“大师早就学过日语?”
“没有。”
“那……之前读过日文的书籍?”
“也没有。”
少2冬资犹豫了一下:“恕在下冒昧,大师学了多久?”
道衍掰了掰手指头算了算:“出前在京城学了十几天,加上船上这些天,大概……半个多月。”
少2冬资没说话,看了道衍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