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到的那些“先进理念”
,在父皇血淋淋的现实经验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至于你说的‘分田地’……”
朱元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洞察所取代。
“这一招,确实是高明的‘屠龙术’,是收拢人心,聚拢力量的绝佳手段。咱当年起事,要是知道了,也肯定采用类似的法子。”
“但是,标儿,你要记住。这终究只是一种‘术’,一种手段,一种工具!”
“李先生是何等人物?他能知过去,能晓未来!他的眼界,早已脱了凡俗。他会因为一种‘手段’,就对一个人产生自内心的‘尊敬’吗?”
“不会!”
朱元璋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就好比一个绝世的铁匠,他会欣赏一柄好剑,但他绝不会去‘尊敬’那柄剑!他尊敬的,只会是另一个能打出神兵利器的铁匠!”
“在李先生眼里,那个张麻子,一定是在‘术’之上的层面,做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朱元璋的分析,层层递进,逻辑缜密,充满了帝王级的政治洞察力。
朱标听得额头冒汗,他这才现,自己虽然从李大哥那里学到了很多新奇的知识,但在对历史的纵深理解和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上,自己和父皇比起来,还差得太远太远。
父子俩一时间都没说话,气氛陷入了某种僵局。
他们都意识到,自己猜不透。
就在这时,马皇后一道温柔的笑声响起,
“你们爷俩啊,真是关心则乱。”
马皇后看着眼前这对陷入了思维死胡同的父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在这儿猜来猜去,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问题的关键,根本就不在这儿?”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一愣,齐刷刷地看向她。
“那在哪儿?”
朱元璋下意识地问道。
“关键在于,你,朱重八,”
她指了指朱元璋,“当时在院子里,人家那个‘张麻子’的故事,你压根就没让人家讲完啊!”
“……”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那股子指点江山、洞察天下的帝王气概,一下子泄了个干干净净。
对啊!
咱……咱当时好像是把话给打断了!
后面的故事,压根就没听!
马皇后看着丈夫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她柔声说道:“我有一种感觉,重八。如果当时你耐着性子,把那个张麻子的故事听完,或许……就不仅仅是李先生了。”
“或许,连你自个儿,都会打心眼儿里,对那个‘张麻子’,生出几分敬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