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空地,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工坊的建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这两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子。
李去疾也不催,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他有的是耐心。
有时候,说不出来,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终于。
在远处朱元璋那快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在李去疾那看戏不怕台高的眼神压迫下。
朱樉,这个直肠子的莽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也没有了刚才的局促,只剩下一种豁出去的……坦诚。
“扑通!”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给搞懵了。
包括他亲弟弟朱棡。
只见朱樉梗着脖子,对着李去疾,吼了出来,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浓浓的羞愧。
“先生!”
“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
他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憋屈都吼出来一样。
“以前,我觉得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就是痛快!就是梦想!”
“可这一个月……我……我看到那些工匠,他们每天累得像条狗,可拿到工钱的时候,他们笑得比谁都开心!”
“他们拿着那点钱,想的是回家给婆娘扯块布,给娃买块糖……”
“我……我突然觉得,我以前想的那些东西,都是狗屁!是垃圾!”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响亮。
“啪!”
“我就是个混蛋!是个废物!”
“先生,我错了!”
“我现在……我不知道什么是梦想,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就想搞明白,这铁,到底是怎么炼成钢的?先生您那些工坊,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那么多货,您是怎么管过来的?为什么您好像什么都懂?”
“求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