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间段,他在医院厕所最里的隔间。
门闩坏了,他用肩膀顶着门板,颤抖着手解开裤腰带。车祸时方向盘硌到小腹,后来那里一直隐隐作痛。他需要确认确认那玩意儿还能不能用。
马桶水箱滴滴答答漏水。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上个月在百乐门见过的舞女。玫瑰紫的吊带裙,肩胛骨上有粒朱砂痣。
没用。又想象邻居家的新媳妇晾衣服时踮脚的模样。还是没用。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爬。他瘫坐在马桶盖上,指甲掐进大腿内侧。窗外传来小贩叫卖“桂花赤豆糕”
的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
就在那时,他做了决定:去黑市找个中医。这个念头让他重新系好裤子,推门时甚至吹起口哨吹的是《夜上海》,走了调。
“搜!”
麻脸队长一挥手,警察涌进刘家三层小洋楼。玻璃器皿碎裂声、抽屉被拽开的撞击声、女眷压抑的抽泣声混作一团。邻居们挤在篱笆外,像看露天电影。有个老太端着一碗粥,粥面凝出米油膜。
“要我说,刘家早该出事。”
老太啜着粥,“上个月运来三车红木家具,说是祖传的他家祖上在闸北拉黄包车,哪来的祖传?”
“听说刘少爷在外面放印子钱……”
“何止!我侄女在警察局做清洁,说档案室丢过枪”
话音未落,二楼突然爆出吼声:“找到了!”
两个警察抬着木箱走下楼梯,脚步沉重得像是抬棺材。箱子放在庭院中央,麻脸队长用刺刀撬开锁扣。围观的几十个人同时倒抽冷气。
六把手枪。二十盒子弹。还有三枚日式手雷,像黑色的番薯挤在角落里。
“这、这不是我的!”
杰克刘嘶喊,声音劈了叉,“栽赃!这是栽赃!”
他父亲突然挣脱警察,扑向箱子。麻脸队长侧身避开,老人一头栽在箱沿上。血从额角涌出来,顺着木纹渗进子弹盒的缝隙。有个警察下意识去扶,被麻脸队长瞪了一眼,手又缩回去。
“警局上个月失窃的装备。”
麻脸队长掏出手帕擦那颗痣上的汗,“人赃并获。带走!”
手铐扣上时,杰克刘看见人群外围站着何雨柱。
那个一小时前还在别墅区看房的何雨柱,此刻站在法国梧桐的阴影里,嘴角叼着没点燃的香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杰克刘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挣扎着要扑过去,却被警察一警棍敲在膝窝,跪倒在混着血和桂花的泥里。
何雨柱转过身,沿着墙根慢慢走。杜美凤追上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出啄木鸟似的笃笃声。
“何先生看见了吧?”
她喘着气,“这世道,站错队就是这种下场。”
“杜太太认识刘家?”
“一个院子里住着,能不认识?”
她压低声音。
何雨柱停下脚步,摸出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燃香烟,火光映亮他半边脸,颧骨上有道陈年伤疤,像条僵死的蜈蚣。
“杜太太消息灵通。”
“互相帮忙嘛。”
她把檀香扇合拢,扇骨轻轻敲打掌心,“你那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至于杰克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