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不大,一张宽大的办公桌,皮椅,文件柜,墙上挂着辖区地图和几张奖状。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烟丝气息。
何雨柱径直走到办公桌后,拉开中间抽屉。
没有上锁。里面有些文件、印章,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捏了捏,厚度可观。倒出来,全是百元面值的港元,略一清点,三百多块。
他揣进怀里。又拉开下面一个带锁的小抽屉,这次费了点劲,铁丝弯折了几次才打开。
一把小巧的、镀铬的转轮手枪,枪柄镶嵌着暗红色的塑料片,像凝固的血。旁边还有一盒子弹。
他拿起枪,冰冷,光滑,比黑星轻巧得多。这是女警督的私人物品。他把它也收进仓库。
此刻,他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翻到有地址的那一页:九龙塘,歌和老街,某号别墅。他凝视了几秒,将地址刻进记忆。
接着,他拿出预先准备好的一张信纸。纸是从酒店便签簿上撕的,印着俗气的帆船图案。
他用左手笨拙地,尽可能改变笔迹。
在背面画了一幅歪歪扭扭的警局平面简图,重点标出了器械库和警督办公室。又在图下方,写了几个词,每个词都用了不同的字体,显得杂乱而刻意:
“三天之后”
“督府”
“一个不留”
字迹潦草,带着颤抖的力度,像是极度紧张或兴奋下所书。他把护照夹在信纸里,对折两次,走回器械库。
在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暖气片后面,他蹲下身,将纸包塞进缝隙,只露出一小角蓝色封皮。
看上去,就像匆忙藏匿时不小心露了马脚。
刚过午夜十二点。日期变更的那一刻,何雨柱感到体内某种“冷却”
的限制消失了,仿佛一根无形的弦重新绷紧。瞬移能力重置。他立刻再次动,目标是警局后墙外那条堆满垃圾桶的小巷。
景象变换。
潮湿的、带着垃圾腐臭的空气取代了器械库的金属味。他出现在巷子阴影中。没有停留,他从墙角捡起半块残破的砖头,掂了掂,然后手臂抡圆,用尽全力砸向警局后墙一扇较高的气窗。
“哐啷!”
玻璃碎裂的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传得极远。
紧接着,警局内响起了惊怒的喊叫、椅子翻倒的声音、匆忙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乱晃,刺破黑暗,朝后窗方向扫来。
何雨柱早已转身,沿着小巷深处疾走。他没有跑,奔跑的脚步声在夜晚会传出更远。
他只是迈着长而快的步子,融入纵横交错的巷弄网络,像一滴水汇入污浊的水流。神识在身后张开,如触须般感知:两个警察的身影冲到了后墙边,一个用手电照着破碎的窗户,另一个紧张地四处张望,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他们没有追出来。他们要的是查看警局内部。
足够了。
何雨柱拐过几个弯,走上一条尚有零星行人和霓虹招牌的街道,拦下一辆刚好路过的夜班出租车。
“去九龙塘。”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多问,按下计程表。车子汇入夜间稀疏的车流。
何雨柱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流光溢彩,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手心干燥。
他像个刚刚加完班的普通市民,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完成狩猎般的微光,悄然隐没。
旺角警局在半小时后彻底震动。
值班警察现器械库大门虚掩,库内空空如也。几乎同时,三楼传来女警督的尖叫。
她今晚本不当值,只是回来取一份忘记的文件,却撞见了自己办公室的狼藉。警铃凄厉地响起,划破旺角的夜空。
更多的警察被从宿舍、从家里召回,警车顶灯旋转的红蓝光芒,将警局外墙映照得如同癫狂的舞台。
女警督姓欧阳,四十岁上下,短,颧骨很高,眼神锐利。此刻,她脸色铁青,站在自己敞开的抽屉前,身体微微抖。不仅是私枪,那三百多港元是她瞒着丈夫存了半年的私房钱,预备下个月去新加坡旅游时用。耻辱和愤怒烧灼着她的胃。
“查!给我彻查!”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