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在含凉殿住了那么久,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圣人请旨,把后宫的事重新揽到自己身上。
娘娘不是闲不住的人。
娘娘是在替寿王铺路。”
武惠妃的笑容终于完全敛去了。
她靠在引枕上,目光从冯仁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梧桐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冯侍中既然把话说得这般明白,本宫也不兜圈子了。”
她的声音不高,语调却稳得出奇,“本宫是替寿王铺路。
太子李瑛的生母是个歌伎,连名字都没留下。
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天下人不服,本宫也不服。”
“娘娘说的天下人不服,是指娘娘自己不服吧。”
冯仁靠在椅背上,
“太子李瑛做错了什么?
他每日读书、请安、办差,规规矩矩,挑不出毛病。
娘娘觉得他不配,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好,是因为他不是从娘娘肚子里出来的。”
“冯侍中这话说得可真不客气。”
武惠妃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是朝中重臣,本宫敬你三分。
可后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冯仁阴恻恻地笑了笑,脸凑上前,“你可以试试。”
武惠妃靠在引枕上,手指攥紧了锦被的边缘。
她听得分明,那四个字里没有半点虚张声势,只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笃定。
这种笃定让她后背凉。
他不是在威胁她。
威胁是虚的,是亮出拳头让你猜他敢不敢打。
冯仁没亮拳头,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告诉她——你敢动,我就埋了你。
“冯侍中。”
武惠妃终于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当,“你是在威胁本宫?”
“你所能仰仗的,也就是你的姿色而已。
天下年轻女子众多,要是我愿意,弄几个更好的就能把你换了。”
武惠妃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这是大不敬!”
“大不敬?”
冯仁站起身来,“娘娘,你姓武,可绝对做不了第二个武曌。
这个天下姓李,这个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你们武家敢玩弄苍生,你就得想想你的族人了。”
“你……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