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鸦雀无声。
冯仁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双手呈过头顶:
“圣人,臣昨夜在现场。
刺客的身份、手法、凶器,臣已查清。这是臣的奏报。”
高力士快步走下御阶,接过折子,双手捧到御案前。
李隆基展开折子,就着殿中的烛火一页一页地翻看。
折子上写得很细。
刺客的绰号、人数、兵器、手法、行动路线,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末尾附着一行小字:犯已逃,余党尽诛。
“阎罗针……这是什么人?”
“拿钱办事的江湖杀手,从手法上看,与刺杀鄠县县令一案的手法相同。”
“宇文融。”
宇文融浑身一震,出列躬身:“臣在。”
“你昨日弹劾冯仁唆使杀人,说京畿道的命案都是他做的。
如今韦抗死了,死在阎罗针的手里。
你是不是也要说,阎罗针是冯仁养的?”
宇文融的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躬着身子道:
“陛下,臣……臣昨日所奏,乃是据理推断。
韦尚书遇刺,臣也悲痛万分。但……”
“但什么?”
“但冯侍中说他的人‘先一步得了消息’。”
宇文融抬起头,“冯侍中,你的人是从何处得的消息?
为何得了消息,却没能救下韦尚书?”
这小子转移拉人下水能力属实牛逼……冯仁刚要开口。
张九龄出列,“韦尚书殉职,刑部不可一日无主。
臣请圣人即刻任命刑部尚书,主持韦尚书身后之事及京畿道田亩案的后续审理。”
这话是在替冯仁解围。
李隆基听出来了。
“刑部侍郎苏无名。”
苏无名出列:“臣在。”
“韦抗生前最器重你。刑部的事,你先代着。
韦抗的丧仪,你亲自办。
京畿道的案子,你接着查。
查不清楚,你这个代尚书就别扶正了。”
“臣领旨。”
苏无名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