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
那刺客头领问。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是弓弦绷紧的声响,从巷口、从屋顶、从两侧坊墙上同时传来。
“不良人办差,无关人等,让开。”
刺客头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巷口那辆翻倒的骡车后面,站起来一排黑压压的人影。
那些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有的像贩夫走卒,有的像账房先生,有的像茶肆伙计,没有一个穿着官服。
“不良人?”
刺客头领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不良人什么时候开始管刑部的案子了?”
“从今晚开始。”
韦抗听出来了,那是个年轻人的声音,“大帅说了,你们杀清官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刺客头领没有接话。
他往后撤了半步,右手在身后打了个手势。
巷子另一头的几个黑影立刻明白了意思,同时转身往坊墙上翻。
然后他们就从房墙上摔了下来。
不是被箭射中的,是被一张从墙头弹起的渔网兜头罩住,渔网的绳索上缀满了铁钩,越挣越紧,越紧越疼。
几个黑影在渔网里翻滚挣扎,出困兽般的闷哼。
“这网子是东海渔民用来捕鲨的,铁钩上淬了麻药。”
那年轻声音不紧不慢地说,“你们挣得越凶,麻药渗得越快。
省点力气,待会儿还要问话呢。”
刺客头领猛地转身,想要冲进车厢,却被一道无声无息的刀光逼了回来。
那道刀光来得毫无征兆,从车顶斜劈而下,角度刁钻至极,若不是他退得快,那只握针的手已经被齐腕斩断了。
车顶上蹲着一个人,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手里提着一柄狭长的横刀。
“你是……”
刺客头领的声音骤然压低,“你是不良帅?”
“不是。”
那人把草茎吐掉,横刀在手里转了个花,“我是替大帅跑腿的。”
巷子里的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十几名刺客全部被制服。
渔网里兜着四个,短弩射倒了三个,剩下的被不良人堵在巷角用刀背敲断了胳膊和腿。
刺客头领是最后一个被拿下的。
他刚想翻上坊墙,脚踝就被一只从暗处伸出来的手攥住了,整个人被抡起来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挣扎着仰起头,想看清是谁有这么大的力气把他像抡麻袋一样抡起来。
他看见了一个穿青衫的人。
青衫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露出底下一双半旧的布鞋,鞋面上沾着泥土和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