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还在查吗?”
李隆基问。
冯仁答:“我劝停了。”
“你知道了?”
“知道个大概。”
冯仁喝口茶接着道:“姓赵的供词不能造假,而你却在这个时候让刑部早早结案,我就明白里面的道道……
张说也是一个白手套,贪边军冬衣的人是你。”
李隆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在朕去你那儿之前,朕现节度使的权力越的大。
就算张说裁军,可边军战力依旧摆在这。
所以朕想了个昏招,就削减了冬衣,及让外边不好招募,又让里边自己出来。
这样,边军实力减了,节度使就算有反意,也没太多战力能用。”
“但是你忽略了一点,就是这个做法虽然有用,但是也会激化边军士卒与中央的矛盾。
那些大头兵大字不识一个,山高皇帝远,只要节度使曲解政令,你不玩砸了?”
“所以朕改了,让刑部给赵安节判了斩监候,弄死了周德茂……”
李隆基顿了顿,“至于边军,朕给他们补了冬衣,还让户部多批了些银子。”
“张说知道吗?”
冯仁问。
李隆基摇头:“他不知道,赵安节攀附他,是他自己招来的。
朕用张说,是用他的才,不是用他的贪。”
冯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问到这里就够了。
圣人不想让张说死,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边军冬衣的真相。
他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结案,一个谁都不牵连的结局。
至于那四万套用陈棉絮的冬衣冻掉了多少边军士卒的耳朵和脚趾……
那些数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奏折上,也不会被任何一个人提起。
“臣明白了。”
冯仁站起身来,整了整紫袍的衣襟,“刑部的结案文书,门下省明日便批。
赵安节秋后处决,周德茂的尸让家人领回去安葬。案卷封存,不再翻检。”
李隆基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得他皱了皱眉,却没放下。
冯仁转身要走,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