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四万套用陈棉絮的冬衣,朔方军已经领了新的,旧的烧了,连灰都没剩。
一切都干净了。
有意思……冯仁在结案文书上批了“准”
字,把折子递回刑部。
“先生。”
苏无名站在案前,“赵安节说张说不知情,您信吗?”
冯仁放下茶盏,睁开眼看着他。
“你信吗?”
冯仁反问。
苏无名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学生不信,可学生没有证据。
赵安节的供词里没有张说的名字,周德茂死了。
扬州织造局的账目被火烧了,所有的线索都在结案之前断了,这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
冯仁站起身来,“但是圣人让刑部结案了,这一层你不会不明白。”
苏无名:“……”
“大人,宫里来人了。”
小厮进门。
看来,这个答案很快就能知道了……冯仁问:“是圣人旨意还是让我进宫?”
“回大人,是让您进宫的。”
~
甘露殿的龙涎香烧得极浓,浓到殿门外候着的两个小黄门都被熏得微微偏过头去,却没人敢动那香炉。
高力士躬着身子站在门槛内侧,拂尘搭在臂弯里。
圣人的心情他拿不准,可这些年他伺候下来,越是拿不准的时候,越要把身子躬得低些,再低些。
帘子外头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靴底碾在御道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来串门的,不是来觐见的。
“冯侍中到……!”
冯仁跨进殿门时,扫了一眼香炉,眉心微动,随即敛了神色,整了整紫袍的领口,拱手行礼。
“臣冯仁,参见圣人。”
“赐坐。”
“谢圣人。”
两名太监搬来椅子,冯仁再次行礼,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