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他掌权,后患无穷。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试。
但臣把话说在前头……试完了别来找臣擦屁股。”
李隆基盯着那个朱红的叉看了良久。
“张九龄。”
他终于开口,“你觉得他行?”
“行。”
冯仁端起茶盏,“他跟张说搭班子,一个掌中书,一个掌门下,政事堂能清净不少。”
“那就张说。”
李隆基把册子合上,“明日早朝宣旨。”
冯仁刚要离开,李隆基又道:“加吏部尚书,这样兵部尚书的位置就能给冯昭。”
“我替逆孙谢过圣人。”
——
宣旨的仪仗从宣政殿出时,朱雀大街上的晨雾还没散尽。
张说在政事堂接到旨意时,正在批一份关于陇右道屯田的折子。
他放下朱笔,整了整衣冠,跪接了圣旨。
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接旨时手指微微抖。
从吐蕃回来之后他瘦了整整一圈,看着不像个中书令,倒像个刚从边关回来的老卒。
张九龄接旨时正在吏部衙门里翻档案。
他翻的是张嘉佑在相州贪墨的案卷,翻到一半,圣旨来了。
他把案卷合上,整了整绯袍,跪下来听宣。
听到“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几个字时,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寸,然后松开,叩谢恩。
从秘书少监到宰相,他只用了不到两年。
这度在大唐开国以来排得进前三,可他没有喜形于色,只是站起来,把那份没翻完的案卷收进了抽屉里。
有些案子可以结了,有些人不必再查了。
张嘉贞已经去了幽州,张嘉佑已经贬到了郢州,再翻旧账就是不懂事了。
冯昭接旨时正在兵部衙门里跟几个老兵油子吵架。
吵的是新式火药配方的保管章程。
冯昭要把配方拆成三份,分别锁在三个不同的库房里,开库要三把钥匙同时到场。
老兵油子们说这太麻烦,打起仗来哪有三把钥匙同时到场的工夫。
宣旨的仪仗到了门口。
冯昭整了整甲胄,跪下来听宣。
听到“兵部尚书”
三个字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看那几个老兵油子。
老兵油子们齐刷刷跪了一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刚才还在跟新任兵部尚书吵架,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冯昭站起来,接过圣旨,转过身面对那几个老兵油子,咧嘴笑了。
“刚才谁说三把钥匙太麻烦的?站出来,本尚书跟他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