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昭嘿嘿一笑,还要再说,被裴慕青从后面拽住了腰带。
“将军,宾客还等着呢。”
冯昭这才消停,咧着嘴被新娘子拽走了。
冯仁站在廊下,看着这对新人穿过回廊往洞房的方向走,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爹。”
冯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黄酒,“您在想什么?”
“在想你娘。”
冯仁接过酒盏,抿了一口,“想你哥,他……没看到这一幕。”
这场婚礼格外熟悉。
当初李蓉被冯朔娶进门也是这样的喜庆。
老兄弟都在,妻子、孩子都在。
洞房花烛夜,冯昭乐呵。
第二天一早还意犹未尽,显然是长了不少知识。
冯宁蹲在廊下剥橘子,看见他这副模样,翻了个白眼:“哥,你昨晚偷牛去了?”
“你小孩子家懂什么。”
冯昭在她旁边蹲下,伸手要抢橘子瓣,被冯宁一巴掌拍开。
“成了婚就了不起?”
“就是了不起。”
冯昭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等你成了婚你就知道了。”
冯宁把橘子皮往他脸上一丢,起身就走。
冯昭也不恼,捡起橘子皮在手里掂了掂,吹着口哨往后院去了。
裴慕青正在新房里整理妆奁,看见他进来,耳根微微泛红。
昨夜的红烛还没燃尽,残蜡在烛台上凝成一朵暗红色的花,映着她脸上的红晕。
“将军怎么不去前厅?”
“前厅有大姑盯着呢。”
冯昭在榻边坐下,伸手替她把一缕散落的鬓别到耳后,“我就是来看看你。”
裴慕青低下头,嘴角微微翘着,不说话。
……
没过几日,张嘉佑在相州贪墨的旧案被人翻了出来。
翻案的人不是御史台,是刑部一个六品的主事,姓郑,名远。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在大案牍堆里埋了十几年,连个绯袍都没混上。
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递上来一份足以撬动中书令位置的弹章。
弹章里写的不是张嘉佑,是张嘉贞。
说张嘉贞在张嘉佑贪墨事后,先是催促刑部将王钧杖毙灭口,后又托冯侍中向圣人求情,以“账目混乱、监管不严”
的轻罪替张嘉佑开脱。
折子上的内容,明着阴阳人。
这份弹章递到政事堂的时候,张嘉贞正在批一份关于河东道春耕的折子。
他看完了弹章,把朱笔搁在笔山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在弹章末尾批了四个字——“所言属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