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使臣亲眼看看,大唐的战马吃什么、长什么样。
一顿饭吃下来,他们自己心里就有数了。”
飞龙厩赐宴,这在礼制上闻所未闻。
可想得越深,张九龄越觉得这法子精妙。
吐蕃的骑兵依仗的是高原矮马,耐力虽好,度与冲击力远不如陇右骏马。
让吐蕃使臣看着三千匹高头大马在眼前晃悠,比任何言辞都管用。
“先生。”
张九龄放下酒盏,正襟危坐,“下官有一事不明。
您既然早就想好了这些对策,为何方才还要骂圣人给您的差事是‘破事’?”
李家臭小子,你坑我别怪我坑你了……冯仁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你知道现在百姓说我啥吗?”
张九龄被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愣在当场,端着酒盏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接话。
冯仁把酒盏往桌上一搁,“冯擦屁股。
长安城的百姓给我起了个绰号,叫‘冯擦屁股’。
说我是谄媚之徒,趋炎附势的小人。
还有人说我有隐疾,不堪为宰辅之表。”
张九龄端着酒盏的手悬在半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偏过头去咳嗽了两声,把笑憋回去了才转回来。
“先生,这‘隐疾’之说……是从何而来?”
“我哪儿知道!”
冯仁一拍桌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被人怀疑这个!你说这叫什么事?”
张九龄端着酒盏,斟酌了一下措辞:“先生,这些市井流言,过些日子自然就散了。
您替朝廷做了多少事,旁人不知,圣人知。”
冯仁┭┮﹏┭┮:“圣人知?就是他知道得太清楚了,才一个劲儿地薅我。
事我做了,屎盆子扣我头上。
你说说,这还有天理吗……”
巴拉巴拉,冯仁将所有的苦倾诉出来。
内容半假半真。
圣人这做得还真不地道,冯大人多好的人啊……张九龄端着酒盏,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冯仁泄完了,把酒盏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
“行了,酒也喝了,牢骚也了。
吐蕃使臣的事,你替我拟个条陈,把我方才说的那些写进去,明日早朝递上去。”
“先生不亲自递?”
“我递?”
冯仁瞥了他一眼,“我递上去,御史台那帮人又有话说了。
‘冯侍中越俎代庖,插手礼部事务,其心可诛’。
你递,你是吏部的人,又是张说举荐的,说话比我管用。”
张九龄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下官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