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抽了抽,“不是你……”
话没说完,人先撒丫子跑。
从怀里摸出帕子擦了擦脸,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又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妇人从他身边经过,斜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谄媚之徒。”
冯仁脚步一顿,扭过头去看那妇人。
妇人被他看得毛,菜篮子往怀里一搂,快步走了。
“得。”
冯仁把帕子揣回袖中,“这名声算是臭大街了。”
朱雀大街上的早市刚开,卖炊饼的老汉、挑担子的货郎、拎着鸡笼的村妇,三三两两地聚在街边。
冯仁从人群中穿过时,总有那么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鄙夷,带着不屑。
有个蹲在墙根底下啃烧饼的闲汉,看见冯仁走过来,故意大声跟旁边的同伴说:
“你听说了没?张嘉佑贪了那么多银子,屁事没有。
全靠冯侍中连夜上书求情。
这位侍中大人,可真是宰相跟前的一条好狗。”
同伴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小声点,他过来了。”
“过来就过来,我还怕他不成?”
闲汉把烧饼往嘴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昂着下巴看着冯仁。
可真当冯仁过来,他却觉得后颈凉。
——
“妈的!小子赔钱!”
皇宫后院,冯仁怒拍桌案。
李隆基坐在对面,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我这不是被你打一顿了,这还不能扯平?”
“扯平?!”
冯仁(╯‵□′)╯︵┻━┻:“草!李隆基我曹你妈!
老子跟太宗皇帝打过仗,你小子给老子玩这个?!
你自己看看,这是这个月御史台参我的弹章。
十七封。十七封!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一个月被参十七回,还全是因为替你这臭小子背锅!”
李隆基接过那叠弹章,随手翻了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参的内容五花八门:有说他“谄媚宰相、结党营私”
的,有说他“恃宠而骄、目无君上”
的。
有说他“贪墨国帑、私吞商税”
的,这倒不算冤枉,毕竟冯仁确实“奉旨贪污”
了。
还有一封更离谱,说他“年过而立尚未婚娶,疑有隐疾,不堪为宰辅之表”
。
李隆基看到这一封时,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他忍着笑,把弹章搁回桌上,正色道:“这封说你有隐疾的,朕回头替你查查是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