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弹章从洛阳回长安,又从长安回洛阳,来来往往几十封。
最后折中的处置结果是——张嘉佑降职留用,从相州刺史贬为郢州司马,罚俸三年。
张嘉贞则继续留任中书令,只是朝堂上再也没人提起“张家兄弟”
这四个字了。
这事传开后,长安城里的官员们私下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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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贞的事情办得漂亮。”
李隆基说。
“呵呵。还行,就是……”
冯仁顿了顿,“就是你这事儿不地道。”
“咋了?”
李隆基撇撇嘴。
“小东西什么叫我连夜上书给你,求你别罢免张嘉贞?”
李隆基打了个冷颤,“那个啥,反正结果都一样。
但朕是圣人,圣人也要脸面的。”
“哦~那我不要脸咯?”
冯仁按着手指关节咔咔响。
“朕不是顾全大局……”
话没说完,冯仁杀气逼人,走流程,封嘴各种‘暴扣’……
高力士推开门露出个门缝,看见这一幕心想:算了,累了……毁灭吧。
熟练地合上门,在外边守着。
半刻钟。
李隆基顶个猪头从翻了的御案底下爬出来。
“朕……朕知道错了……”
冯仁撇撇嘴,“你知道外边这么说我的吗?
他们说冯仁是个谄媚之徒,为了讨好宰相,连夜上书替张嘉贞求情。
他们说冯仁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眼看着张家要倒,赶紧扑上去抱大腿。
一百多年了,老子就没被这样骂过!你知道,这对我这个幼小的心灵伤害有多大吗?!”
都一百多岁了,你有个屁的幼小心灵……李隆基半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惹到冯仁又来一顿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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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阳回长安,侍中府。
原本王守一的宅子,变成了侍中府。
空荡荡的府院,加上李隆基的扩建,整个院子更显得空。
冯仁在后花园的石凳上坐下,“一个人住这么大宅子,养耗子呢?”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笑了。
笑得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花园里回荡了两圈就散了,像是被那些太湖石吸走了。
入夜之后,侍中府里只亮了一盏灯。
灯在东跨院的那间小厢房里。
冯仁把连家屯的铺盖搬了过来,铺在那张黄花梨的架子床上。
床太大了,他一个人躺在上面,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
次日一早。
冯仁刚出门,便被人吐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