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冯昭膝行两步,凑到榻前。
“您就饶了儿这一回。儿往后一定把嘴上这把门,再不敢乱叫了。”
冯朔还是不理他。
冯仁站在门口,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嘴角压了又压,终究没压住。
他弯腰把地上散落的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搁进棋篓里,然后在冯朔对面的榻上坐下。
“行了,这孙子干的事儿虽然挺孙子的,但跪也跪了,错也认了,你就别端着了。”
他把棋篓往冯朔面前推了推,“接着下,这盘不算,重来。”
冯朔这才转过脸来,瞪了冯昭一眼:“起来吧。再去搬个棋墩来,这个被你踩裂了。”
冯昭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来,屁颠屁颠地往后院库房跑去。
李氏重新拿起绣花针,摇了摇头,叹道:
“这对父子,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出。
上回是为了喝酒,上上回是为了比箭,这回是为了下棋。
下回不知道又要为什么。”
“为什么都好。”
冯玥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壶新烫的酒,“能吵能闹,就是好的。”
她在石凳上坐下,给冯仁斟了一杯酒,又给冯朔斟了一杯。
酒是温的,冒着细细的白气,桂花香在夜风里散开,和院子里那棵老桂树的香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酒香哪是花香。
冯昭扛着新棋墩回来时,冯宁也端着空了的螃蟹盘子从灶房出来。
她在井边打了水洗手,看见冯昭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幸灾乐祸地笑了:
“哟,这不是刚才叫爹‘老东西’的冯大将军吗?后脑勺还疼不疼?”
“你闭嘴。”
冯昭把棋墩往地上一放,瞪了她一眼,“女孩子家家的,少管男人的事。”
“女孩子家家?”
冯宁把袖子一撸,露出小臂上那道淡粉色的旧疤。
“上回在江州,是谁被几只鸡撵得满院子跑?要不要我把这事说给嫂子听听?”
冯昭的脸腾地红了,偷瞄了裴慕青一眼,压低声音对冯宁说: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回是鸡先动的手。”
“鸡先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