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法子,一个是莽,就是抄家干净利落,效率高,臣可以替你动手。
第二个就是威胁加忽悠,跟太宗时没钱打仗,忽悠世家、勋贵捐粮。”
“抄家?”
李隆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冯侍中说得轻巧。
那些人,是朕登基山呼万岁的臣子。
朕抄他们的家,天下人怎么看朕?”
冯仁没有接话。
李隆基站起身,在正厅里来回踱了两步,又站定。
“第二个法子呢?威胁加忽悠……怎么个威胁法?怎么个忽悠法?”
冯仁慢悠悠地说:“陛下这次东巡,亲眼看见了那些世家的庄子。
旱成那样,百姓的地里颗粒无收,他们的地里还能收个五六成。
朝廷赈灾,需要粮食,这是明面上说的事。可暗地里……”
他顿了顿,“陛下可以告诉他们,今年河南道的赋税减免了,可朝廷的亏空不能一直挂着。
要么捐粮,要么……朝廷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了。”
“找补什么?”
“茶、丝绸、盐铁、瓷器。”
李隆基的手指顿住了。
“国商成立至今,刚开始的干净,没人能保证里边现在干不干净。
世家的铺子遍地,茶、丝绸、盐铁、瓷器这些外销可是暴利,国商的税是经过计算的。
既能保证朝廷支出,也保证不饿死商贾。
可如今呢?才收到二百万贯,这比太宗时期的收上来的还少。
要是他们不给,就从国商开始查,在他们动手断根之前,抢先下手就行。”
“冯侍中,你知道这四个字在朝堂上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冯仁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意味着有人要掉脑袋,有人要抄家,有人要流放三千里。
还意味着,从今往后,这朝堂上再也不会有人敢跟陛下说‘不’。”
李隆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