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坚趴在地上,抖着手捡起那封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他认得这个字迹。三个月前,他亲手从成都府往长安的那批货单上,签的就是这个名。
可这封信怎么会落在冯朔手里?
“冯大将军,”
他的声音颤,“这信……下官……”
“别跟我解释。”
冯朔转身往门外走。
韦坚瘫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被人卖了。
……
崇仁坊的动静,当天夜里就传到了太平公主耳中。
她坐在正堂主位上,面前摊着韦坚送来的一封急信,字迹潦草,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的。
“崔相国。”
她放下信。
崔湜从下站起来,垂手而立。
“韦坚的事,你怎么看?”
崔湜斟酌着词句:“公主,冯朔打韦坚,打的不是韦坚,是……”
“是打给本宫看的。”
太平公主替他说完,“他是在告诉本宫,那个叫李客的商人,他保了。”
崔湜没有接话。
太平公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李客,什么来头?”
“查过了。”
崔湜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双手呈上,“李客,蜀郡人,祖上在西域做买卖,家道中落后,在蜀地贩锦为生。
三个月前,因‘私贩违禁之物’被成都府尹韦坚扣了货,关了人。
他在长安等了三个月,想托关系把货要回来,没成。”
太平公主睁开眼,接过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就这些?”
“就这些。”
崔湜垂下眼,“一个普通商人,没什么背景。”
“没什么背景?”
太平公主把卷宗放在案上,嘴角微微一扯,“没什么背景的人,能让冯朔替他出头?”
崔湜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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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整整三十匹蜀锦,一匹不少,从韦府的库房里搬出来,装了两辆骡车,由韦府的管家亲自押送到李客落脚的驿馆。
李客站在驿馆门口,看着那两辆骡车,看着车上一匹匹叠得整整齐齐的蜀锦,愣了很久。
他没想到,那封信真的有用。
更没想到,替他出头的那个人,真的就是那位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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