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公主的婚事办完不到半月,长安城的喜庆劲儿还没散尽,太极殿上的气氛已经冷了下来。
李旦坐在御座上,手里捧着一份从洛阳送来的密报,看了很久。
“陛下。”
高力士在阶下轻声唤道,“张阁老、韦侍中、姚尚书、裴尚书都在殿外候着了。”
李旦没有抬头。
“让他们进来。”
殿门大开,张柬之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韦安石跟在他身侧,姚崇、裴坚落后半步。
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陛下。”
张柬之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洛阳武家,有异动。”
李旦把密报放在案上,抬起头。
“武攸宜?”
“是。”
张柬之点头,“武攸宜以‘养病’为名,闭门谢客半月有余。
可他府上的采买,比平日多了三倍。”
韦安石接道:“还有那几个被裁的节度使,上个月都派了亲信入京,明面上是来述职,实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李旦替他说了:“实则来见谁?”
韦安石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来见庐陵王王妃。”
李旦靠在椅背上,“韦氏。”
裴坚出列跪下。
“陛下,臣有罪。”
李旦低头看着他。“你有什么罪?”
“臣……”
裴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臣早就察觉韦氏有异,却未及时上奏,臣有失察之罪。”
“陛下。”
姚崇出列,拱手道,“韦氏虽有异动,却尚未动手。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强宫禁,严查各门出入,同时派人盯住武攸宜和那几个进京的节度使亲信。”
张柬之点了点头。“姚尚书说得对。
韦氏能动用的兵马有限,武家能凑出五百人,各镇能调来的精骑加起来不过一万。
这点兵力,在长安城里翻不起浪。”
“可他们要是控制宫城呢?”
韦安石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里一凛,“只要陛下在手,旅贲军就不敢动。”
殿内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