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点了点头。
“是啊,大多了。”
陈伯抬起头,看着他。
“老爷,您高兴吗?”
狄仁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几株刚种下的槐树,望着那些稀疏的叶子,望着透过叶缝漏下来的光斑。
“高兴。”
他终于说,“陛下给的,怎么能不高兴?”
陈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眼眶红了。
“老爷,您……”
“行了。”
狄仁杰打断他,“别这副表情。我还没死呢。”
他抬脚向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老陈,派人去冯府送个信。”
陈伯愣了一下。
“就说……就说我搬新家了,请他过来喝酒。”
——
尚贤坊,狄府。
冯仁踏进院子时,狄仁杰正站在那几株槐树下。
狄仁杰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见那道青衫身影,忽然笑了。
“先生来了?”
冯仁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了看那几株槐树。
“这树,谁种的?”
“工部的人。”
狄仁杰说,“说是从终南山移栽过来的,活了七棵,死了三棵。”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得了吧,终南山那边都是老子的人。
但凡有人去那边砍树,我一清二楚。
更何况,哪有人送槐树的,这是巴不得你死啊。”
狄仁杰捻着胡须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成一声苦笑。
“先生,您这话说得……学生好歹也是当朝宰相,谁敢?”
冯仁没接话,只是抬头望着那几棵槐树。
槐花早就谢了,叶子也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槐者,木鬼也。”
冯仁说,“种在院子里,不是什么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