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端起桃子,又咬了一口。
“那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武则天没有立刻答话。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窗外,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紫的,挤挤挨挨,热闹得像赶集。
“朕这几天,常常做梦。”
她说,声音很轻,“梦见稚奴,梦见弘儿,梦见贤儿。”
冯仁嚼桃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梦见他们在干什么?”
“在笑。”
武则天说,“弘儿在笑,贤儿也在笑。只有稚奴不笑,就站在那儿,看着朕。”
她顿了顿,“朕问他,你怎么不笑?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冯仁没有说话。
武则天收回目光,看向他。
“冯仁,你说,他们是不是在下面等着朕?”
冯仁把最后一口桃子咽下去,在袖子上蹭了蹭手。
“不知道。”
他说,“我又没死过。”
武则天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你还是这样。”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我能来,是因为你是他的妻子。
稚奴……要是当初我没离开,说不定,他还能活得更久。”
武则天转过头,看向他。
“他走的时候,你在哪儿?”
冯仁沉默了一瞬。
“西边。”
他说,“在罗马,在君士坦丁堡,在那些他永远不会去的地方。”
武则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要走了,最后写的那封信,是给你的。”
冯仁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写什么了?”
冯仁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