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也不擦,就那么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
“甜。”
她说。
冯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派人去长安,就为了吃这个?”
武则天没有答话。
她吃完那颗桃子,把核放在小几上,才抬起头看他。
“朕想你了。”
冯仁的手微微一顿,心道:想我?我一百来岁,你想我?
我又不是唐僧肉,更何况你几个男宠,想我?
你个老a8。
“想我?”
冯仁把桃子放下,在袖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汁水,“你身边那俩张姓小子,还不够你想的?”
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笑得她咳嗽起来,咳得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婉儿从殿外快步进来,手里捧着帕子,却被武则天抬手止住。
“出去。”
她说。
婉儿看了冯仁一眼,垂退下。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
武则天咳完了,靠在软枕上,喘了几口气,才重新看向冯仁。
“你这是吃醋?”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吃醋?我吃什么醋?我又不是你男人。”
武则天没有恼,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几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复杂。
“那你是什么?”
冯仁想了想。
“一个送桃子的,况且,按道理来说,你也该称我师父。
毕竟……我教过稚奴。”
武则天的目光穿过殿内昏黄的灯光,落在冯仁那张永远年轻的脸上。
“师父?”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窗外飘过的风,却让冯仁端着桃子的手微微一顿。
“你教过稚奴。”
她说,“可你没教过我。”
冯仁把桃子放下,“我救过你,救过李弘……武媚娘,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冯仁,朕要是想恩将仇报,你活不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