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朔一愣:“爹怎么知道?”
“猜的。”
冯仁转过身,向屋里走去,“他宠了那么多年,如今被沈南璆分了宠,能忍得住才怪。”
“可……可他烧的是天堂、明堂啊!那是陛下耗费亿万心血建成的礼佛堂!”
冯仁脚步不停。
“烧了就烧了。”
他说,“她还能把薛怀义杀了不成?”
冯朔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冯仁回头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我赌一百文,她不会杀。”
“为何?”
“因为杀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识人不明,承认自己养的是一条疯狗。”
冯仁走进灶房,从锅里盛了一碗热粥,“她宁可捂着盖子,说是工匠失火,也不会把薛怀义推出去。”
冯朔愣在原地。
冯仁端着粥碗出来,在他身边站定。
“等着看吧。”
他喝了一口粥,“这场火,烧的不只是木头。”
——
消息传到长安的第三天,正式的敕令下来了。
“天堂工匠疏忽失火,延及明堂。
朕心甚痛,然天灾难测,非人力可免。
即命薛怀义主持重建,再铸九州鼎、十二神,以镇国运。”
冯朔捧着那份抄录的敕令,脸色复杂。
冯仁正蹲在院子里陪冯宁堆雪人,头也不抬。
“我说什么来着?”
冯朔把敕令放在石桌上,“爹,您真的……什么都知道。”
“不是知道,是活得久,见得多了。”
——
正月里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彻底熄灭。
天堂没了。
明堂也没了。
那座巍峨壮丽、耗尽了无数民力财力的礼佛堂,一夜之间,只剩下一片焦土。
薛怀义站在废墟前,脸上带着得意,眼底却藏着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