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放下茶盏,拿起那幅画,展开。
他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他放下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裴侍郎,”
他说,“没跑了,这就是中郎将卢凌风。”
裴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卢凌风?”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先生是说,喜君日思夜想的那位‘萧郎’,就是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
冯仁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梗。
“画里那身戎装,是陇右道的制式没错。”
他慢悠悠地开口,“见过这小子,跟画上的一模一样。”
“可……可卢凌风为何要这么做?”
裴坚的声音涩,“他是金吾卫中郎将,范阳卢氏的嫡支,为何要假扮他人诓骗喜君?”
“这个问我,我也答不上来。”
——
正月十六。
早朝,薛怀义因失宠而密烧天堂,火势蔓延明堂。
“爹!出大事了!”
冯仁披着那件半旧青衫,站在廊下,接过冯朔递来的热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大!”
冯朔的脸色白,“昨夜,洛阳宫城,天堂失火,延及明堂,一夜之间全烧没了!”
冯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全烧没了?”
“全烧没了。”
冯朔的声音涩,“火光冲天,照得洛阳城如同白昼。
那尊大像,裂成数百段,血漆之气弥漫都城。
陛下……陛下今日早朝,已经下令追查。”
冯仁把茶盏放下,没有说话。
看了院中的老树,好一阵子。
“薛怀义。”
他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