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喜君理了理裙摆,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长安城里的世家子弟,我见得多了。
没有一个比得上萧郎。”
“你见过几个?”
“十七个。”
裴喜君答得干脆,“从十五岁及笄开始,每年都有人上门提亲。
我爹挑了十七个让我相看,我一个都没看上。”
冯仁没接话。
“萧郎不一样。”
裴喜君的声音轻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他第一次来我家,我爹让他坐,他坐得笔直。
我爹问话,他答得利落。
我躲在屏风后面偷看,他目不斜视,一眼都没往这边瞟。”
她顿了顿,“后来我问他,他说,‘君子非礼勿视’。”
冯仁的嘴角微微一动。
“这样的人,先生,”
裴喜君看着他,“您说他值不值得等?”
冯仁沉默了片刻。
“边关九死一生,”
他说,“不是说着玩的。”
“我知道。”
裴喜君点头,“萧郎走的时候,跟我说了。
他说边关苦,可能回不来,让我别等。”
“那你等什么?”
裴喜君迎上他的目光,眼睛亮得惊人。
“等的是万一他回来了,我还在。”
“万一他回来了,”
冯仁终于开口,“万一他缺胳膊少腿呢?”
裴喜君眨眨眼。
“那就缺胳膊少腿呗。”
她说,“只要还是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