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的时候,冯宁就在梅树下等。
“爷爷去哪儿了?”
她问。
冯玥蹲下来,摸摸她的头:“爷爷有事。”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
冯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玩了。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生了很多事。
狄仁杰终于彻底致仕了。
他走的那天,冯仁去送他。
洛阳城外,一辆简朴的马车停在官道旁。
狄仁杰站在车边,须全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先生,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冯仁看着他,没有说话。
狄仁杰忽然笑了,那笑容苍老,却带着几分年轻时的狡黠。
“先生,学生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当了多少年宰相,不是办了多少案子。”
他顿了顿。
“是能在您门下,做个学生。”
冯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狄——”
“先生别说了。”
狄仁杰打断他,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他的脸。
马蹄声响起,马车辚辚向前,渐渐远去。
冯仁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很久,很久。
风起了,卷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身边飞过。
冯仁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
狄仁杰走后,长安城仿佛空了一半。
孙行还在户部,却越来越沉默。
秦怀道终于没能熬过那年的冬天,旧伤复,一病不起。冯仁去看他时,他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大哥,”
他握着冯仁的手,声音轻得像风,“这辈子,跟着你,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