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死了,带个替死鬼,积点阴德不好吗?”
“苏法曹,”
元来的声音沙哑下去,“你信这世上有鬼吗?”
苏无名没有回答。
元来靠回墙上,镣铐哗啦响了一声。
——
三日后,秋后问斩。
元来被押赴刑场那日,长安城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监斩官是刑部侍郎,监斩台设在西市口。
围观的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扔烂菜叶子,有人骂“狗官”
,有人只是看热闹。
午时三刻,监斩官掷下火签。
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
刀落下的时候,元来忽然抬起头,冲着人群里某个方向,笑了一下。
那个方向站着一个穿青衫的人。
雪落在青衫上,很快化成水。
冯仁看着那颗头颅滚落在雪地里,血涌出来,把白雪染成刺目的红。
他没有动。
一直到人群散尽,行刑的刽子手开始收拾刑具,他才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
长安红茶案结后,长安城平静了一段日子。
太平公主府那罐茶,不知被谁收了回去。
太子府再没收到过任何“礼物”
。
就连鬼市,也清净了许多。
那些卖各种古怪玩意儿的摊子少了一半,剩下的都规规矩矩做生意。
街道上,冯朔骑在马上,冯仁牵马。
“哎,你看,这这对主仆。”
“瞎说,咋看着像是父子啊!”
冯仁牵着马,冯朔骑在马上,父子俩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雪后的阳光薄薄地铺在青石板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街边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板,卖早点的摊子支起了棚子,热腾腾的蒸汽混着香味飘过来。
有人在喊“馄饨——热乎的馄饨——”
。
“爹,”
冯朔低头看着牵马的人,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您这一大早拉我出来遛弯,到底啥事?”
冯仁没答话,只是牵着马往前走。
冯朔心里直打鼓。
他爹这人,平时话不多,但只要一沉默,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