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礼仪章程下来,法理上已然完备。
朝中旧臣,除少数如岑长倩、格辅元等激烈反对遭贬黜外,余者……
大多沉默,或明或暗顺从者不少。
她手腕老辣,恩威并施。
武承嗣虽死,武三思遭圈禁,但武攸宁、武懿宗等武氏子弟被提拔起来,分掌部分禁军与要害部门。
同时,她大力提拔寒门士子,开‘殿试’亲自考选,又设‘铜匦’广开言路,无论忠奸,皆可投书……
这一手,揽了不少人心,也让许多原本观望者,觉得或许‘女主临朝’也并非不可接受。”
“她本就有治国的才能。”
冯仁淡淡评价,端起茶盏,“当年先帝在时,她便已参与机要,许多政令实则出自她手。
如今不过是名正言顺罢了。”
“是。”
狄仁杰点头,“平心而论,自她掌权以来,劝农桑、薄赋敛、息兵革、省力役,天下确有一段承平光景。
只是……储位空悬,武氏子弟遍布朝野,野心日炽。”
“有我在,武家子弟上不去。更何况……”
冯仁抿了口茶,“更何况她是代掌国权,亲儿子还是李家人。
如果分给武家,除非天下氏族、百姓认可。”
两人沉默,冯仁打破僵局,笑问:“先不说这些了,景晖近段时间如何?”
“景晖那孩子……”
狄仁杰端起茶盏,语气里带着为人父的复杂情绪。
“如今在国子监读着书,前些日子刚考过了明经科。
我本意想让他外放历练几年,从县令做起,踏踏实实做些实务。
可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陛下前日召见,问起景晖前程,言语间似有意擢他入秘书省,随侍左右。”
冯仁放下茶盏,“秘书省?
算了吧,他心浮气躁,容易被小人挑拨。
去了秘书省,往小了说,是害了他。
往大了去,我怕会污你名声,你晚节不保。”
“先生,”
狄仁杰声音涩,“学生……进退维谷。”
“那就站着。”
冯仁的声音不高,“狄景晖,哪儿也不去。
明儿你就上表,说他突患‘风疾’,需离京静养,回你并州老家待着去。
陛下若问起,你就说,是孙思邈当年留下的医嘱。
说这孩子先天心脉有异,不宜久居京中喧扰之地,更不宜劳心费神。
她信孙思邈,更信你不会拿亲儿子的性命前程作伪。”
“陛下那边……”
“她眼下没心思深究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