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便有转圜。”
落雁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仙蕙才四岁,重润、重俊尚未成年,陛下若就此消沉,他们将来依靠谁去?”
李显猛地转过身,眼圈通红,脸上是混杂着恐惧、屈辱与不甘的扭曲神情:
“依靠谁?朕……我现在自身难保!
武氏……我那‘好母后’!
她连自己亲儿子都能废,都能逼到这般田地!
还有韦家……玄贞他们……是我害了他们!是我无能!”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竟伏在案上,压抑地呜咽起来,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落雁静静看着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等他哭声稍歇,才将粥碗往前推了推:
“先吃点东西。冯司徒回来了。”
李显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冯……冯司徒?他……他不是……”
“他没死。”
落雁的声音依旧平稳,“如今就在府中。是他让朔儿将陛下接来的。”
李显怔怔地,仿佛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那个传说中智近乎妖、威震朝野,却又“病逝”
多年的冯仁,还活着?
而且,是他派人从房州那个囚笼里,将自己一家捞了出来?
“他……他为何要救我?”
李显喃喃道。
“因为你是雉奴的儿子。”
落雁刚想开口,冯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面前这位男子,弱冠之年,却有着不属于他的沉稳。
很难相信,面前这位,是从贞观至今的三朝元老。
“朕……”
啪!
李显还想说话,冯仁的巴掌却先打在他的脸上。
“你敢打朕?!”
李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冯仁怒骂:“老子打你怎么了?!
要不是你爹的遗诏,老子早砍了她!
但是,老子还把她的班子拆了干净!
流放的流放,外派的外派,你小子还能玩砸了?!”